(六)
沒有人知道這個吻持續了多久，而他們倆甚至沒有關上房門，只要有人經過，就可以清楚看見這兩個男人在房中接吻的情景。
一直到Thor放開了Loki，兩人的唇離開了對方，面對著Thor的複雜神情，Loki覺得自己有必要露出一個笑容來化解這樣的尷尬，金髮男人臉上的痛苦混著一些疑惑，Loki想那應該是出自於噁心，眼前的人依他看來應該是個直男，或許對他獻了些許的殷勤，但Loki可不會認為這一切出自於喜愛，他更寧可認為Thor的一切示好行為只是為了表示自己的地位高於他。
“希望我的服務令你滿意，先生。”Loki這樣說著，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客套而充滿討好。
Thor卻沒有回應他，沉默在他們之間遊蕩，使得狹小的房間更令人感到窒息。
而Loki不再自討沒趣，他擅長爭辯，但也比任何人都更擅長沉默，於是他安靜下來，面無表情看著還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Thor，而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眼神此刻看來是多麼地哀傷。
Thor並沒有發現那雙綠色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冰冷的哀傷，他還反應不過來，對於方才那個吻的感想，太多滋味流竄在他的腦海，甜美與苦澀之外，帶著更多的意外，他驚訝自己的直接反應，竟然在看見Loki刻意貶低自己的模樣後，克制不住而吻上了那一張不斷吐出傷人話語的唇。
Thor一向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旅遊的途中總是有許多誘人的事，而這些美好之事背後所代表的通常都是危險，他總能在一次又一次的誘惑中克制自己，但這一次他卻為了眼前的人而甘願淪陷，即使他知道自己對Loki的感情若是發展下去，絕對會變成他生命中最危險的一件事情，他也覺得在親吻的那一刻，這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
等他回過神時，Loki早已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用那一雙美麗的綠色眼眸看著Thor，那是一雙神秘的眼眸，彷彿能看盡一個人所有的想法，充滿了智慧與驕傲的眼眸，但是Loki隱藏得很好，所以他人都只能從那雙眼睛中看見刻意擺弄的誘惑，其中包括了Thor，即使他再怎麼努力去探索Loki眼中其他的情緒，依然只能看得見他戲謔的神色。
“我……”Thor開口，他淡金色的眉毛並沒有因為Loki甜美的唇而舒展開來，而正當Loki以為他要開口表示些有關於這個吻的感想時，他又繼續說了下去：“我以為你會躲開。”
畢竟Loki在這之前對他的態度總是如此，充滿了拒絕與抵抗，他以為Loki並不喜歡他，至少，並不是那麼喜歡他的碰觸。而就算是做這行的，也有選擇對象的權利，他一直以來都尊重Loki的想法，所以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令Thor感到有些窘困，即使Loki所給予他的滋味有多美好。
“你付了錢，別忘了。”Loki無所謂的笑了，他聳了聳肩膀，“就算你現在想跟我做愛也沒問題。”
“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Loki，我尊重你。”Thor不能否認Loki的確極有魅力，尤其是對他來說。但是他不能強迫他做什麼，這一個吻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而Thor要控制自己在Loki百般的誘惑與邀請之下不被吸引，這令他覺得或許徒手打倒一隻熊都還簡單得多。
Loki依然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他像個痞子般笑了一下，嘴裡咕噥道：“我知道。”
Thor沒聽清楚，皺著他兩道濃眉問道：“你說什麼？”
“我現在就得跟你離開？還是你想吃完這些食物再走，由你決定。”Loki以令Thor不敢置信的速度變換了他的態度，他和善得幾乎不像Thor所認知的那個人，而這個人直到上一刻都還極度不歡迎他的滯留，現在不但詢問他的意願，而且態度還特別地好。
如果Thor再聰明一點，或許就會發現Loki肢體上些許的僵硬，和他語氣及神情中的客套與疏遠，這使得他們在今日好不容易有了些進展的關係，一下子又退回了原點，回到了兩人初次見面時的場景。
而如果Thor能再有多一點時間思考的話，他會發現包養Loki並不是一項很好的選擇，這使得他們之間的關係變成了最糟糕的一種──男妓與恩客。
但是他最不擅長的就是思考，當下他只能想得出這種方式挽留Loki，或許早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在長椅上等著Loki完成交易的時候、看著Loki跪在他兩腿之間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想要留住這個人，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而不是在夜晚出外受到他人的侮辱。
“如果你需要時間整理你的行李，就讓我在這裡解決這些食物吧。”Thor提起他手中的速食，冷掉的牛肉散發出一股腥味，“我會記得把垃圾帶走。”他補充道。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沒有任何行李需要整理。”Loki只是走到床邊，把疊在地上的大衣抽出來，動作俐落地穿上了那件有些陳舊的衣物，合身的大衣穿在他身上亦不能遮掩他的瘦弱。
“就這樣？”Thor把拿到一半的漢堡又放回紙袋，睜著他蔚藍的眼睛，看了看單薄的Loki，再看了看這房間裡的雜物，他以為這些東西整理起來也需要至少半小時，而眼前這個只穿了件大衣就準備要離開的男人，竟然什麼都不打算整理？
“就這樣。”Loki認真的回應道。他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帶太多的行李，他是去工作的，而他相信Thor並不會樂於看見自己拿著老舊的手提包跟著進飯店，他可不想當眾給自己的客人丟臉，又尤其是Thor這樣出手大方的客人。
Thor試圖從Loki的臉上找到一些玩笑的意思，但那張削瘦的臉上除了認真再無其他，這才讓他相信Loki是真的隨時都能跟他離開。
他想了想，或許Loki也該買些足以保暖讓他度過這個冬天的衣物，除此之外，他還可以帶著Loki去買任何生活所需要的東西，這麼一來，行李的多寡倒不成問題了。
“那麼走吧，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回去我們還趕得上看一場足球賽。”Thor想到Loki試穿起衣服的模樣，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燦爛的笑容又再度回到他的臉上，整個人就像一顆金色的太陽，散發著暖暖的光芒。
但是這一次卻似乎溫暖不了Loki的眼神，他跟在Thor的身後，藏在睫毛下的眼神流露著冰冷的悲哀，只看一眼都足以令人絕望的眼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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