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坑呀萬年坑,為什麼你要是萬年坑呢?
只可惜單與非但沒有拿鮮花,上車的那個也不是什麼佳人,而是許多人印象裡總是冰冷冷的簡惟文。
簡惟文坐在助手座,他直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為了什麼會一大早起床,然後看見單與在樓下等待的身影感到些許的著急,動作迅速地清理一切,只花平常一半的時間打理好然後下樓。
或許是昨天的相處讓他感到十分放鬆吧,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過了,平常除了公事以外,他很少跟人對話,所以他的房間沒有電話,而從行動電話找他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且大多都是為公事打來,跟人談心說話這件事,對他來說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回憶了。
說什麼寂寞倒是沒有,畢竟他也已經過這樣的生活好久了,久得連他自己都記不得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一個人的。
「我在想你會喜歡哪些書,給你帶了幾本。」單與趁著紅燈,將放在一旁的小紙袋提了起來,遞給了一旁的簡惟文。
簡惟文接過,打開了紙袋的開口,裡頭放著幾本書,有偵探小說也有文學著作,竟然還有一本旅遊書。
「那本旅遊書很有趣唷,是一個義大利的作家寫的,他遊歷許多地方,很有意思,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單與溫柔地笑著,他嘴角優雅的笑容,看上去就像個天使一般。
簡惟文表情沒有變化地翻閱了那本書,裡頭有許多照片,單與猜對了,其實他真的很喜歡這類的書,只是他怎麼也開不了口向別人說自己喜歡旅遊書,像他這樣呆版的男人說喜歡旅遊,別說是其他人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單與一邊要開著車,一邊又想看看簡惟文的反應,他乾脆將車靠邊停了下來,正巧有一個小女孩,提著個籃子走向前賣玉蘭花。
「先生,買朵花吧?」小女孩看上去年紀十分輕,也因此看不出模樣好壞,只是那臉上的疲憊跟消瘦太明顯了,她的年紀應該是去上學的,在馬路邊賣花鐵定也是因為過不上什麼好日子。
單與還沒開口,一旁的簡惟文卻拿出了一張鈔票,他接過小女孩手中的花,而大概是沒收過這麼大筆金額,小女孩手拿著鈔票不知所措,她看上去根本不懂怎麼找錢,只能無助的睜著眼睛看向車裡那表情冷淡的男人。
「不用找錢,妳該去吃頓飽飯,去吧。」簡惟文聲音都溫柔了起來,這是多麼難得,單與看著那個總是呆板僵硬的男人露出溫和的表情,他愣著說不出話來。
小女孩十分感謝,不斷地向簡惟文道謝,嚴肅的男人露出了稍稍失措的表情,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單與。
「小妹妹,妳的花我全買下。」單與回過神來,總算沒在男人面前出糗,他跟著拿出一張大鈔,從傻愣愣的小女孩手中接過那一籃的玉蘭花,他們倆給的錢都足夠再買數十個那樣的籃子了,小女孩自是又驚又喜,一天讓她遇上了如此不可思議的喜事。
單與的車又平穩地駛上了公路,簡惟文雖然依舊沉默,卻沒有方才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了,他看著那一籃玉蘭花,眼中似乎有了什麼情緒,單與用眼角的餘光看不清楚他確切的情感,只能大略看出男人在回憶些什麼。
「讓你想到什麼了嗎?」單與客氣有禮的問,語氣中沒有刻意探討他人私事的不禮貌,而是讓人覺得理所當然的關心。
簡惟文沒有抬起頭,只是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容:「也沒什麼,想到小時候的事,一些小打工,就跟剛才的小妹妹一樣,摘了些花到路邊賣。」
簡惟文說得輕鬆,其實那時候他多希望有個人能幫助他,冬日的馬路邊可是十足的淒涼,他又冷又餓,只想要快點將手中的花賣出去,好讓他能吃上一頓飽飯。
單與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一點一點地蔓延了出來,有種滋味他許久沒有嘗過了,或許那就叫做心疼吧。
看著那個總是冷冷清清的男人,露出那樣的笑容,他的情感就跟著糾結了起來,單與從未有過這樣的事發生,他的伴侶有很多個,卻沒有過真正交心的;而身邊親近的人,非富即貴,又哪有需要他替他們心疼的餘地呢?只有簡惟文,像塊玻璃刺進了他心中柔軟的地方,總能輕易地讓他感到傷心。
簡惟文拿起了一朵玉蘭花,放在鼻尖上聞著。
他金框眼鏡下的雙眼垂著,遮掩住那帶有寂寞的眸色,小時候太多苦澀的回憶,其實他並非天生冷漠,只是沒有人教過他愛、開心跟笑,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懂得怎麼愛人、什麼是開心、又要如何開懷大笑了。
小時候不懂,等長大又習慣了那樣的性格,所以就造就了他死板的個性。
一段不短的路程,兩人總算抵達了目的地,類似園遊會的活動,有五彩繽紛的裝飾,跟數十攤販賣著吃喝玩樂的小攤,來往的人不少,十分的熱鬧。
單與跟簡惟文兩個大男人可以說是突兀的,來這兒的不是舉家同樂就是情侶約會,再不然也是三兩好友一團聚在一起,像他們這樣的組合的確沒有,難免就成了一些人的目光焦點。
單與是什麼人,他早就習慣了受到注目的環境,倒是這樣的活動他也是第一次參加,不難看出一個大男人臉上都沾染了小孩子心性。
簡惟文相對之下臉色就僵硬了許多,原本在車上柔軟的一面都被妥當地收了起來,他一個一百八十幾公分,渾身氣質冷漠的男人出現在這兒,確實是嚇著了不少小孩。
「真是有趣,我們去看看那個!」單與很開心,他真想把任星也一塊帶來玩,不過身邊現在有個他最在乎的人,倒也是件喜事,二話不說他就將簡惟文當做玩伴,東拉西扯到處逛逛去了。
簡惟文那見過這些玩意兒呢,他接過單與遞來的棉花糖,又看著單與跟一群小孩擠在一塊兒撈金魚,看著單與背對著他興奮地又笑又叫,簡惟文默默地咬了一口那粉紅色的棉花糖,入口即化的甜食讓他有些不習慣,畢竟他至少十年沒吃過這樣的零食了。
若是單與其他的朋友看見他這般模樣,恐怕都搶著要帶他去醫院檢查腦袋了,那個優雅而高高在上的單氏二少,跟眼前這個與平凡人擠在一起玩遊戲的男人,怎麼想也不會是同一個。
簡惟文被單與拖去打氣球,他原本不肯,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單與興奮的模樣,煞風景的話就被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他接過一把玩具槍,學單與的模樣瞇起一隻眼睛,竟然第一槍就給他矇中,漂亮地射破了一顆氣球。
單與看見,連自己的靶都不顧了,開心地轉過頭來:「真厲害,再射一顆瞧瞧!」
簡惟文就像個乖巧的孩子,舉起槍又瞄準了一顆氣球,沒想到又再順利射破一顆,其實抓準了訣竅,這遊戲也挺不難的。
單與看見簡惟文露出有興趣的表情,又再買了兩盒子彈,自己索性也不打了,站在一旁看那個嚴肅的男人玩遊戲。
他的表情是任何人也無法想像的溫柔。
簡惟文最後的成績是得到了一隻大娃娃,他漂亮的解決了三個靶,後來單與加的子彈沒射準,落了兩顆氣球,單與出賣了美色,向老闆要來了一隻大型的熊娃娃。
一個大男人抱著一隻大娃娃,本來就顯得突兀的兩人這下更是格格不入了,但是簡惟文卻反常地露出了輕鬆愉快的表情,他一向很排斥這些遊戲,但是今天單與帶他來玩,其實也沒想像中的差,說真的,還算是有趣。
單與見到簡惟文露出明顯愉悅的表情,自己也跟著開心,他一口氣買了許多零嘴,還又帶著簡惟文玩了套圈圈、打彈珠這些兩人從未玩過的遊戲,簡惟文甚至露出了不易發現的笑容,更別提單與像是什麼一樣地玩瘋了。
提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兩人在天色漸暗的時候才回到車上,冷靜下來之後單與才發現自己有多失態,不過看見簡惟文這麼開心,也就算了。
「今天,謝謝你了,我玩得很愉快。」簡惟文扣上安全帶,轉過頭誠懇而認真的看著單與,反倒是單與有些不好意思了。
「什麼呢,你喜歡還有更多好玩的,以後咱們再一起去。」單與笑嘻嘻地,他也的確是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無憂無慮、不用考慮形象的玩耍,其實對他來說也是很久沒有過的事了。
簡惟文不語,單與知道他不反對,就是通過的意思,嘴角的笑又更得意了。
涼涼的晚風讓夜晚變得愉快,回程的路程明顯得快了許多,到了簡惟文家門口時,單與甚至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
簡惟文轉過了身,一臉嚴肅而冷漠:「獎品麻煩你了。」
讓單與著急的不是他的臉色,他知道簡惟文天生就是一張沒什麼變化的臉,但是要他把獎品都帶走,這他可就不依了。
「娃娃是你打到的,至少也帶回去吧。」單與指著後座那一個孩子高的大熊娃娃,可是他用美色向老闆換來的,目的就是要送給簡惟文,哪有不讓他帶回去的道理。
「……」簡惟文看著那隻娃娃,似乎在思考什麼,單與看著他的側面,男人緊抿著的唇此刻特別性感,月光灑進車內,而涼風徐徐更是讓夜晚的氣氛變得曖昧許多,單與幾乎是要向前吻住那薄薄的唇辦了。
「謝謝你。」簡惟文在單與差點失去理智之前轉過了頭,看見男人一臉發楞的看著自己,還以為是臉上有什麼東西,下意識地用手撥了撥唇邊,卻發現男人的目光變得意外的炙熱,他不解地看著單與。
「啊,沒什麼,晚安了。」單與發現自己又再度失態,心中暗罵自己的不穩重,以前在對那些性感尤物的時候,可沒這樣像個色狼對著別人發愣的。
簡惟文下了車從後座拿走那隻大娃娃,向單與道了晚安,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自己住的公寓,留下單與在車中,看著男人挺直的背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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