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4日 星期一
[原創] 並非無情(十)
我會努力奮發向上,盡量填坑的,真的。
被陽光直射雙眼的簡惟文難受的清醒了過來,他首先感到頭痛欲裂,想起自己喝了許多的酒,這就是宿醉的痛苦……然後他感覺到下身的不適,撕裂般的疼痛。
還來不及反應傷口,簡惟文先發現了在自己身旁熟睡的男人,像天使一般的長相,睡著的單與十分好看,但他卻注意不了這些,他只發現單與和自己都是裸體,兩個男人裸體抱在一張床上,而自己的下半身又傳來了撕裂的痛楚,就算簡惟文再怎麼不諳情事,也懂了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腦袋像被一道雷劈過,頓時一片空白,喪失了運作的能力。
昨夜的記憶片段浮現了出來,自己哭著說出羞人的話、單與強勢的佔有……簡惟文幾乎是痛苦的皺起了眉頭。
他不知道自己是為了喪母之痛感到哀傷,還是為了昨夜的事感到煩惱,總之他的心情的確是很複雜,只能坐在床上用手緊緊壓著太陽穴的位置,皺起一雙好看的眉。
而當單與醒過來時,簡惟文已經打理好一切。
除了一片狼籍的床以外,其他都乾淨得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包括簡惟文自己。
單與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看見穿得整整齊齊、一臉冷淡的男人就坐在椅子上時,雙眼頓時睜了開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神無辜的看著簡惟文,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單與才是被人怎樣的那個。
「昨晚的事,」簡惟文開了口,語調是一貫的平靜與穩重,而單與自然是乖乖的不敢說話,「就當作沒發生過。」
相較於單與的些微不安,簡惟文則活像個局外人,冷漠的神情看不出任何變化。
這樣的冷靜,卻使單與覺得有股難以解釋的憤怒湧了上來,他皺起好看的眉頭,嘴角卻勾起討人厭的弧度:「這種事,能當作沒發生過麼?」
簡惟文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單與可不知道他就是用這樣的態度氣死了多少想與他大吵一番的人。
「你倒是說說,有哪個人能輕易把這種事忘掉的?」單與是什麼人,他要是那麼好打發也就不是他了,漂亮的臉蛋有了憤怒,看上去倒有那麼幾分可怕。
「想忘的話,自然就能忘記。」簡惟文沒有看向床上的男人,裸著身子的單與十分養眼,但是卻絲毫無法引起他的注意。
「……那麼你說喜歡我,也要忘記嗎?」單與沉默了幾秒,認真的看著那表情始終沒有變化的男人,這句話成功的打破了男人的僵硬表情,簡惟文露出了動搖的神情。
其實單與說這句謊話底氣是很不足的,他根本不敢確認昨晚簡惟文說喜歡的對象是他,只是都到這時候,賭一把又何嘗不能?
簡惟文抬起頭,目光迎向單與銳利的眼神,他的眼中沒有別的情緒。
「我不喜歡你,單與。」冷漠的話語,毫無感情的雙眼,隨著這句話,都成了狠狠打擊單與的利器,簡惟文眼中倒映出單與受傷的神情。
果然……是聽錯麼?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單與起身穿上自己的衣物,他沒有再看向簡惟文,語氣變得輕浮:「我知道了,反正就當玩玩,這種事我最懂得,不過逗你玩的。」
他說得輕鬆,但誰又知道他的心如刀割,如果真的要說,或許這是他第一次真心喜歡上一個人,但這顆真心卻被人無情的否定了。
簡惟文沒有回應,單與沒有看向他,所以不知道他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
「倒是你,簡主任,別對我念念不忘阿,我可不吃回頭草的。」單與穿好褲子,轉過來面對簡惟文的表情無懈可擊,俊美的臉蛋寫滿了玩世不恭,一雙好看的眸子卻怎麼也染不上唇邊那張揚的笑意。
「您放心,單先生。」簡惟文卻是一臉認真的點點頭,彷彿答應了什麼重要的公事,表情始終如一的冷漠。
單與從他身邊走過,兩個人擦過的身體從此再無交集。
單與關上門的巨響甚至都無法驚醒沉默的簡惟文,金框眼鏡下的雙眼寫滿了複雜的情感,但是卻誰也無法得知他心中到底受了什麼樣的煎熬。
母親的逝世來得突然,他買了許多的酒,甚少買醉的他只消幾瓶就幾乎失去了意識,沒錯,這正是他想要的,一個人醉倒,誰也不要來關心他,誰也不要來安慰他,他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很好。
但是單與的出現卻是突然的,他不想追究男人是怎麼得到他家的鑰匙,對於昨夜的告白他是毫無印象的,單與的話在他心中投下很大的一顆石頭,引起不小的漣漪。
喜歡……這是他很久很久沒有相信過的一個詞,這些年來也有人曾向他說過喜歡,但是他知道他們全不是真心的,而他也知道喜歡這個詞其實代表的份量有多大,所以他從不輕易說喜歡,除了對單與以外。
他曾喜歡過單與,很喜歡很喜歡,但是後來……後來單與也像那些人一樣,並不是真的喜歡他。
這世界上的真心畢竟還是太少了,他怕了,不敢再輕易付出自己的喜歡。
他說喜歡媽媽,她卻拿酒瓶丟他,罵他孽種;他說喜歡爸爸,喝醉的男人一巴掌將他打得幾乎失聰;他曾也喜歡單與,但那人卻對他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之後他就知道,不能再說喜歡,他沒有資格說。
簡惟文笑了,他的笑容總是沒有快樂,其中的苦澀又有幾個人懂得。
**
簡惟文的復原狀況挺不錯,隔天他出現在公司時,就像放假前大家記憶中的簡主任,不苟言笑、嚴肅而表情冷漠,在他的假期中享受到些許打混時光的人們又勤奮了起來。
一切都像往常般的正常運作著,與單氏簽的案子很順利的進行著,但是單與的電話沒了,改由他的下屬來公司進行洽談,而沒有了對方老闆特別的指明,簡惟文做起了自己原本分內的工作,大家都紛紛猜測單與和簡惟文鬧翻了,但又想不通兩個人能為了什麼原因爭吵。
「我瞧阿,八成是簡主任的臭脾氣把那個單氏二少爺給氣壞了,他沒領教過阿,還真不知怕呢!看,這下不是鬧得兩邊難看?」
「不會吧……簡主任工作方面是很有分寸的呀?看那個單氏二少雖然年輕愛玩,但做事還是挺嚴謹的,總不會拿公事來開玩笑吧?」
「這妳就不懂啦,簡主任的臭脾氣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生的!他這個人呢,雖然辦事能力優秀,可是社交禮儀是等於零阿!要能跟他相處,除非是機器人,不然肉做的人哪能跟他好好合作?」這人說得真開心,忽略了面對自己的人臉色變得尷尬,依然自顧自的說著。
等他發現自己身後就站著八卦內容的男主角時,已經是為時已晚,方才一番話都讓簡惟文聽得清清楚楚。
「簡、簡主任……」
簡惟文卻意外地沒有發火,將手中一疊資料放在那人的桌上,不冷不熱地開口:「把資料傳真給單氏。」
死裡逃生的人手腳十分勤快,二話不說趕緊動作,連屁都不敢再放一個了。
簡惟文並不是沒有聽見別人對他的批評,他也不是不生氣,只是連自己也清楚,他的個性很不好相處,幾乎沒有可取之點,這樣的他,又怎麼談什麼喜歡?誰會喜歡他呢,說這些話聽起來都覺得可笑。
他不知道自己對單與是怎麼看的,記憶中的那個男人優雅、俊美而高高在上,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雖然自己總覺得矮他一截,但與他相處卻絲毫沒有壓力,反而還有一點開心。
他可以清楚的分辨對每個人事物的感情,卻唯獨無法辨清自己對單與的情感,簡惟文本來就不是個擅於處理情感關係的人,對單與的想法更是讓他頭痛。
雖然心情繁亂,但他還是完美的處理了手邊的工作,準時在時間下班,身為主管的他不加班卻也沒人敢多說什麼,畢竟簡主任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留下來加班反而是他們痛苦。
簡惟文習慣步行回家,看見不遠處自己居住的公寓門口又聚集了一群人,他一如往常地坐上了路邊的長椅,打算等那群人自行離去。
孤單的身影被夕陽拉長,與遠方吵鬧的人群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這樣的場景讓人感到格外唏噓,但在簡惟文的生命中,卻是再熟悉不過的一幕。
而此時坐在辦公室的單與亦不好過,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煩氣躁,惹得手下們也是個個膽顫心驚,就怕上頭老大一個不爽,將他們整得欲哭無淚。
低著頭撥弄手錶,單與俊美的臉龐充滿煩惱,他以為自己可以很快就淡忘那來得突然的感覺,但他發現自己反常地無法忘記,反而簡惟文的一舉一動更加清晰的刻畫在他的腦海裡。
男人拒絕自己的時候,他是非常非常的生氣,但更多的竟然是傷心,他已經很久沒有傷心過了,簡惟文的否定對他的打擊十分的大,畢竟這樣第一次拿一顆真心去付出,沒想到下場就是被對方用如此冷漠的態度否決掉。
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喜歡上那個沉默、無趣的男人,他對同性戀這檔事看得挺開的,幾乎是在國外長大的他,有過幾個同性的伴侶,這在社交界也是稀鬆平常的事,只是不知道那個嚴肅而呆版的男人是怎麼想的?
意識到兩人同性的身分時,單與才驚覺簡惟文拒絕的原因,但又覺得自己在簡惟文心中多少也是特別的,他看樣子也不喜歡女人才是,從來不愛在感情方面下太多工夫的單與,這下也是想破了頭。
單與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十分煩惱,不過這樣的煩惱在聽見簡惟文受傷入院的消息之後,很快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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