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所以，你是說你們剛好在一個參訪行程中巧遇他，然後將他帶回來總部。”一頭鮮豔紅髮的女間諜頓了頓。“期間沒有任何人受傷，也沒有造成任何損害，他甚至連反抗都沒有？”她露出的表情就好像眼前兩位男士方才十分認真地跟她說了一個哄小孩的睡前故事。
Tony搶在Steve之前開口回應：“更正一下，Romanoff探員。我們損失了兩只杯子。”Iron Man認真的神情就好像損失的不只是兩只杯子而是一整座帝國大廈。
Natasha顯然習慣Tony的個性，完全不將男人的玩笑放在眼裡。艷麗的女間諜轉過頭看向可靠多了的那個男人，發現對方臉上是全然的嚴肅與戒備。
“Captain？”她跟著警戒地看了一眼被安排獨自坐在隔離室的男人，看起來的確無害，若不是她不久前才經歷過這個男人所帶來的戰爭，說什麼她也不會覺得這個蒼白的年輕男人會是差點毀滅紐約市的主謀。
“他的確是Loki。但我們沒有辦法解釋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Steve微微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蓋住了他水藍的眼睛，俊美的男人逐漸陷入回憶，關於不久前他們準備將Loki從孤兒院帶回神盾局時所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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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先生。”當Steve向年長的女性解釋完必須將Loki帶走的原因後，孤兒院的院長只是眨了眨眼，然後用客氣的語氣繼續向他發出疑問：“您確定真的是Loki嗎？請原諒我這樣懷疑，可是Loki在聖汀坦的這些日子以來表現出的樣子實在不像您口中描述的那樣危險。”
Steve看了一眼獨自站在門邊的黑髮男人，他不可能忘記Loki的長相，更何況這個名字在神盾局的每一個探員心中都埋下關於失去的傷痛。即使Loki表現得再怎麼無害，他依然都是那個曾幾乎毀滅一切的壞蛋。
“我們不能保證他什麼時候會嘗試傷害妳們。”將視線放回矮他許多的女性身上，Steve更加誠懇地回道。
“而當他決定要把這裡當作占領地球的據點時一切可就晚了。”Tony雙手橫在胸前，看起來不以為然的模樣。但實際上他跟Steve同樣都進入戒備狀態，只要Loki一有動作，他們隨時能夠應對。
Loki靜靜的站在一旁聆聽，即使有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造訪指著他喊壞人，這一切好像也撼動不了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接近真相並不是件快樂的事。
修女看來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粗魯的開門聲給打斷──她難得露出責備的神情，看著闖進院長室的孩子。
“Andrew，請你離開。”這大概是院童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慈祥的院長用這麼重的語氣向他們說話。這顯然嚇到帶頭闖進來的兩個孩子，但很快的Andrew就收拾起害怕的神情，倉促地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Loki，這似乎能給他一點勇氣。
“不，修女。Loki才不是什麼壞人！他是……他是我的朋友。修女，您不能讓他們帶走Loki，他不是壞人啊！”Andrew一向不是個有口才的孩子，但此刻小孩語氣中的認真與堅決足以感動任何人。
“Andrew，孩子……”
“Loki不是壞人，我們都可以做擔保！”Cyrus就站在他的好友身旁，他的聲音洪亮，帶起後方幾個小孩的附和。
顯然Captain及Iron Man都被孩子們突如其來的意見給弄懵了，他們倆互看一眼，不難從對方眼中發現疑問──Loki在地球成為孩子王？難不成這一次他準備用小孩當作軍隊來占領地球？
“我好後悔寫了那封信，你們如果不來，就不會帶走Loki了。”Andrew發現修女並沒有阻止的意思，而兩位英雄也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他急得掉下眼淚──這孩子本來就容易為小事落淚──用袖子擦拭不爭氣的淚水，他紅著眼眶及鼻子瞪了一眼他本來極為歡迎的英雄們。
“修女告訴我們不能隨便把一個人當作罪犯來看，這會害一個原本善良的人變成真正的罪犯。”Cyrus從口袋拿出手帕讓他的好朋友接過並擦拭差點流下來的鼻水，這時候他就顯得可靠多了。
修女看起來似乎很感動，她看著站在Loki身旁的一群孩子，他們誠懇又認真的神情證明她辛苦養育的孩子們已逐漸成長。她眼眶泛紅，又將視線轉到Loki身上，像母親一樣用關愛的眼神注視著他，只可惜Loki沒有發現，他看起來沒有在思考任何事，彷彿只是單純將眼前所發生的事記錄在腦中，仔細一看不難發現俊美的男人雙眼無神。
“現在變成我們是壞蛋了，真不錯啊？”Tony微微向Steve靠攏，挑高自己一邊眉毛，看起來滿不在意地努了努嘴，語氣中充滿調侃。
“Loki看起來不太對勁。”Steve的眼睛沒有離開過站在門邊的男人，他跟Loki交手過，當時的他看起來可遠沒有現在冷靜，Steve記得在戰鬥中總能發現Loki瘋狂的眼神，那是不正常的──在戰場上看見殺紅了眼、不將生死看在眼中的人會露出的──Steve在戰場上見多了，戰爭能輕易將一個人的瘋狂與殘酷引出，一個完美的士兵與其說要和敵人作戰，倒不如說必須得先戰勝自己的心靈。而顯然Loki當時就是輸給了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瘋狂，或許這也是他落敗的主要原因。
“如果你是指小孩的部分，我同意。”Tony似乎不太滿意原本還熱烈歡迎他的孩子們一瞬間全都倒戈。“金髮大個兒從來沒有跟我們提過他的兄弟這麼受到小孩歡迎。”
“不，Stark。”Steve輕聲回應。而站在一旁的Tony對於男人認真的回應不曉得該當作玩笑還是其他。
Tony皺起眉頭審視對方。看起來的確少了什麼，在Stark大樓上對峙時Loki明顯有自信許多，Jarvis後來是怎麼評論他們倆來著？像兩隻驕傲的貓科動物？他忘記了，總之不脫離這一類的。而現在的Loki看起來像這間孤兒院豢養的貓科寵物，臉上少了自信的支撐，看起來一片空白。
“Loki，你真的要跟他們走嗎？”Andrew總算擦完鼻涕，他的疑問引起房間內所有人的注意。
Loki的眼神在聽見孩子的提問後逐漸聚焦，最後他看向用期待目光看著自己的Andrew，在這裡這麼久以來對他最友善也最關懷的小孩，他有一雙純潔的眼神。此刻更讓他覺得彷彿自己若能留下將會是Andrew最美好的盼望。
“我想……是的，Andrew。”Loki選擇不向失望的孩子致歉，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Andrew不會突然大哭，在看見橘紅色頭髮的男孩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涕後繼續說道：“謝謝你。”
他有必須跟著這兩個陌生人離開的理由。他們知道他，即使從他們口中聽得出來他似乎不是什麼好人，有可能是個殺人犯，也可能是國際毒梟，總之應該壞得徹底才會讓這兩個孩子們口中的英雄對他百般戒備。但是他們知道他的過去，而這是他現在急迫想知道的事，即使他真的如他們所說是個壞人，他也想知道有關自己更多的事情。
修女什麼也沒有多說，她選擇在Loki跟著兩位訪客離開時輕輕擁抱了她的朋友、同事……孩子。在她眼中Loki甚至跟Andrew、Cyrus這些孩子沒有什麼不同，他們脆弱卻又堅強，只是偶爾需要協助與關愛，就足以令他們變得更好。
Loki在女士的懷抱中僵硬了一會兒，他似乎不習慣，但並不排斥。
然後他離開了聖汀坦，沒有過多的離別場面，所有人只是靜靜地看著Loki離去。Cyrus忍住不哭，輕輕擁抱低泣的好友。Emma出乎意料地落淚，她們小女生也不是毫無來由的迷戀Loki，他總有些美好的地方使得這些孩子捨不得他離開。
他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
Asgard有許多鮮綠的草原，濕嫩的草不會割傷任何人的手，只會隨著風搖曳並歡迎所有人放鬆身體躺在上頭。而這是Loki最愛的──大多時候他會獨自一人坐在草地上看書，尤其是在這棵大樹下，因為這是最能清楚觀察到那一群人玩鬧的地方，他能一邊看書，一邊關注他金髮的兄弟在不遠處騎馬耍特技的模樣，偶爾為了Thor不慎落馬摔得一頭灰的樣子露出微笑。
Loki闔上他的古籍魔法書，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疲憊的雙眼。他想起Thor，不知道他的兄弟在馬上耍的把戲還有多少？翠綠色的眼睛下意識地在不遠處的人群中尋找那顯眼的金色身影，卻怎麼樣也找不到他熟悉的那一個。
“哇！”就在Loki準備站起身認真尋找時，樹上竄出了一道身影，他的金髮兄弟伴隨響亮的聲音出現在他面前──而他是倒掛著的──一頭金髮上沾滿了樹葉，稚氣的臉蛋上是惡作劇得逞的喜悅。
“這不有趣，哥哥。”Loki略帶不滿地回應。他垂下眼眸，藏起自己方才找不到Thor而露出的慌亂眼神。
“拜託，Loki，你不知道真正有趣的事情。”Thor從樹上跳下來，帥氣的著地。他牽起自己兄弟的手，笑得既神祕又燦爛繼續說道：“我帶你騎乘一次父王送我的馬駒，你就知道什麼才叫做有趣了。反正不會是這種又悶又臭的古書啦，你花了一下午在看這玩意兒？”他看向Loki手中的古老書籍時露出的表情就好像那是一隻死掉的老地精。
“這是魔法老師出的作業。”Loki將書本藏到身後，他知道Thor一向不喜歡這些，而他也不喜歡Thor的眼神。為了轉移Thor的注意力，他技巧地轉移話題：“你說的馬駒在哪裡？”
Thor滿意地笑了一聲，然後用力吹了一聲口哨。從遠方跑來一匹駿馬，體型適中，看起來與兄弟倆年紀差不多，但體態健美，就跟他的小主人一樣健康又自信。Thor親暱地摸了摸馬駒的頸部，然後一口氣跳了上去，在馬上對著Loki伸出自己的手，示意他的兄弟一同上來。
Loki跟著跳了上去。Thor發出一聲高呼，馬兒回應他跟著發出高昂的嘶聲，然後大步奔跑。風劃過年幼的兄弟檔稚氣的臉龐，Thor坐在Loki身後不斷發出歡呼聲，彷彿打算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嘿！Thor！剛剛還摔不怕你嗎？”Fandral騎著馬跟了上來，看見Thor懷中的黑髮男孩，笑容黯淡了一些。
“至少我成功的時候很精彩，Fandral！”Thor不在乎好友的調侃，在風中大聲回道。
“再跟我們比劃一次，如何？”Fandral拉起自己的馬韁。他們可以說是Asgard中最擅長馬術的一匹年輕人，歸功於每天翹掉魔法課在草原上玩起馬術競技。
“算了吧，Fandral。你沒見到Thor載著誰嗎？”不知道什麼時候加入他們的Volstagg不以為然地開口。“Loki殿下可不會騎馬呀，要是摔傷他的話就糟囉！”
Thor正想開口替他的兄弟辯護，Loki的馬術課成績還是不錯的。而在這之前Volstagg已經因為馬韁脫落而整個人掉下了馬匹，Fandral緊急拉韁停在好友身邊，而轉眼間Thor的馬匹已經跑離他們。
“Loki，Volstagg沒有惡意。”Thor當然知道這一切是誰造成的，他的兄弟總是十分擅長這些小手段。他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看著Loki沉默的側臉，不禁放開一隻手去輕撫他兄弟稚嫩的臉龐。
“我也沒有惡意，哥哥。他如果有好好上馬術課的話，就知道馬韁一定得綁好才能騎。”Loki不甘心地回應。他不是不會騎馬，只是不喜歡而已。而討人厭的Volstagg總是喜歡針對他。
“Loki。”Thor止住了馬，在黑髮男孩身後輕聲呼喚。
Loki疑惑地轉過身，看向控制馬韁的Thor。睿智的雙眼難得出現疑問。
Thor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再也忍不住用力地在Loki的額際上親了一口，他看著Loki錯愕的眼神哈哈大笑，擁抱住自己的兄弟說道：“你生氣的樣子真可愛！”
年長的Thor從Loki的回憶中清楚看見他的兄弟臉紅了。這段溫暖的回憶讓近日以來逐漸陰鬱的雷神露出久違的笑容，選擇觀看Loki快樂的回憶是對的，他幾乎要忘記兄弟倆有過如此溫馨的回憶。看來要記得傷痛遠比記得快樂容易得多，不是嗎？
Loki快樂的回憶並不多，Thor決定留著以後再看。現在他必須關上盒子，然後去學習繼承王位的事宜，這是他答應過Odin以及眾神的條件。用來換取對於Loki更仁慈的懲罰──而這一切真的值得嗎？Thor怎麼也忘不掉Loki聽到自己要被剝奪記憶時無助的眼神，自兩人成年後他就很少看見Loki驚慌失措的模樣了。
Thor只希望能從Loki的記憶中找到更多蛛絲馬跡，讓他更了解自己的兄弟。這幾乎是他現在生活的唯一目標。
關起裝有Loki記憶的盒子，雷神同時收拾起他繁亂的心思，等走出內殿時他又是那背負著Asgard眾神期盼的王者。驕傲的紅披風之後卻再也沒有一席熟悉的身影伴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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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應該是失憶了。”善於觀察的女間諜說出自己的想法。在沒有經過任何儀器的協助下她判斷Loki的情況應該屬於失去記憶，而不是像Barton探員被控制時的情況。
“重點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地球。他老哥不是把他帶回去了嗎？難道他又離家出走？”Tony用手中的鋼筆輕輕敲了幾下隔離室的玻璃，裡頭的人既聽不見也不看不到外面，看起來與當初被禁閉時多了幾分默然，少了幾分自以為是的驕傲與瘋狂。
“Thor說過他會受到Asgard最公正的審判。”Steve補充他想起夥伴曾經說過的。
“所以他們那裡最公正的審判就是再一次把失格的神流放到地球？”Tony側過身看向Steve，“真是方便的懲罰。歡迎來到地球夏令營，我們歡迎任何一位受懲的神明來這裡度假。”
Steve聽出Tony語氣中的調侃與不滿，跟著轉過身並微微低頭，看著他曾經認為驕傲又惹人厭的夥伴，當然現在他們關係變得親密許多，有時候他還是不能習慣Tony挖苦人的方式。
“我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現在能夠確定的是Loki失憶，以及或許不再具有危險性而已。”Steve說道。
“現在需要請Banner博士來總部了嗎？”Natasha發問。
如果需要連絡Asgard，那麼Banner就佔了很重要的位置。況且他的另一個身分更足以保證若是Loki突然失控，他們會有更可靠的戰力能夠使用。
“喔。我可以馬上聯絡到他。”Tony拿出手機。他一直與志同道合的朋友保持聯絡，自從奇瑞塔人的大軍入侵地球後，經過戰役的Banner變得較能控制情緒，所以上一次的往來中Tony知道夥伴現在人就位於不遠的城市。
Steve看了一眼撥電話的Tony。對方沒有發現他的眼神。
“我去連絡Barton探員。Fury局長及Hill探員都在趕來的路上。”Natasha身為優秀的諜報人員當然不可能沒有觀察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化。但做為一個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只要有關這類的事情能不插手當然就少管閒事。
因為Loki的出現，復仇者們將再度重聚，但情況卻與上次大不相同，他們甚至不能確定要怎麼處置Loki的存在。
或許就連獨自坐在透明隔離室的男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自己的存在。他的表情看起來空白極了。
“看起來挺可憐的。”掛斷電話的Tony不經思考就開口說道。他自己或許也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微微睜大的雙眼看起來就像受到些微驚訝。
“或許他一直都是如此。”Steve回應。
兩名復仇者成員陷入沉默。或許是因為隔離室裡的敵人看起來真的太過安靜，影響了他們。也可能是這樣的Loki反而令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評斷與處理，現在的他帶給他們的麻煩似乎遠大於當初了。
(TBC)
哈哈，五千字，不愧對大家了吧！
後頭準備開始虐啦，大家期待已久(?)的肉估計也會有......吧。總不能愧對我(NC-17)這個註明吧！
寫得頭疼了，希望各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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