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金髮少年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高舉手上的武器，他看起來得意洋洋，一雙藍色眼眸滿是驕傲，他聽著身後夥伴的高喊，挺起自己的胸膛，迎向面前的巨龍，看起來無所畏懼。
Thor認得出來，正準備挑戰巨龍的是年輕時的他，金髮飄揚、舉手投足充滿了自信及驕傲，那是年少時自負且魯莽的自己。成熟的神祇尋找著人群中的另一個身影，他不難發現Loki，年少的Loki看起來與眾人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起來不大熱情，獨自站在一旁，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看向自己的兄弟。
Thor記得很清楚，他的兄弟總是如此，無論什麼時候，他總習慣身旁有著Loki的陪伴。他卻不曾注意到Loki臉上的笑容如此平淡，似乎在他的記憶中，他的兄弟很少像他一樣放聲大笑。
“快點上吧！Thor，我們在等著呢！”Volstagg高舉著的手拿著雞腿，他總離不開食物──Thor看著老友，三戰士裡頭他是最沒有改變的。他看向一旁的Fandral及Hogun，他的老朋友們，那時候與他一樣稍顯稚氣，臉上是對世界毫不畏懼的奔放，Thor真心懷念著他們無憂無慮的時光，而如今他已經歷太多，足以改變一切的單純與直率。
年輕的Thor舉起自己的錘子，向著四周環繞一圈，宣示著他的力量與榮耀，這一刻他將挑戰的不只是巨龍，更是眾人對於他強大的力量所抱持著的質疑，他將用自己的力量證明Thor‧Odinson已經是一名了不起的神祇。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以及歡呼之下，一躍而起，巨龍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轟聲巨響，從喉嚨深處傳出的劇烈嘯聲讓在場的人不禁皺起眉頭，眾人一邊摀住自己的耳朵，一邊抬起頭抵著烈陽看向空中的身影，年輕的Thor就像與太陽合為一體，在陽光之中迅速降落，同時手中的錘子用力地撞擊在巨龍的頭頂，這使龐然大物發出更加刺耳的叫聲，疼痛使這頭藍綠色的巨龍憤怒，劇烈地擺動著自己的頭，試圖將停留在頭上的Thor甩開。
站在一旁觀看的Thor笑了兩聲，他記得自己最終是怎麼擊敗巨龍的，那還真是驚險，他抓到了巨龍分心的空檔，然後用力將之擊倒──現在不是回憶這些的時候，他將視線放在年輕的Loki身上，在躁動的人群中他顯得特別突出，一如他記憶中的沉靜，年輕俊美的臉蛋沒有任何情緒，Thor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審視他年輕英俊的弟弟，Loki有張與他全然不相似的臉蛋，象牙白的膚色、如寶石般清澈的綠色雙眸……這還是Thor第一次如此仔細觀看他兄弟的長相，他以前從沒有想過Loki是多麼地好看，Loki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存在，無論發生什麼事，Loki就應該像父母一樣是最純粹的存在，Thor沒有想過他有一天會失去他的兄弟，畢竟一切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年長的雷神注意到他年輕的兄弟有些不尋常的舉動，Thor瞇起眼睛，發現Loki的手在低處做了他施法時習慣的小動作，隨即身旁的人群發出了驚呼聲，Thor往巨龍的方向看去，正巧捕捉到年輕的自己擊倒巨龍的一瞬間。而人群則跟著發出劇烈的歡呼聲，他們為年輕而強大的雷神歡呼著。
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想法染上了Thor的心頭，年長的雷神看著年輕的自己滿臉驕傲地走向他的黑髮兄弟，在眾人的注視下親暱地勾住Loki的肩膀，由於是Loki的記憶，就算離得很遠，Thor也能聽見兄弟倆的對話──
“嘿，打賭是你輸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可別忘記了。”年輕的Thor在他青澀的兄弟耳邊小聲提醒。
年輕的Loki看來不是很在乎與自己哥哥的賭約，他挑剔地抬起一邊眉毛，Thor愛極了這個表情，他的兄弟總是如此驕傲，卻又溫柔地縱容自己的任性。
“你沒看見我剛才有多厲害嗎？Loki，以後你就一直跟在我身邊吧，我能保護你了。”年輕的雷神已經迫不及待向自己的兄弟展示他的力量，稚氣的臉蛋有著Thor式的認真，多年後的他依然保有這樣的風格。
Loki對於金髮兄弟的宣誓不置可否，他露出微笑──這是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並且開口：“你剛才差點被巨龍吞下去了，不要高估自己，我的兄弟。”
“我知道！可是我擊敗牠了！”年輕的Thor對於兄弟的冷淡並不滿意，他揮舞著自己手中的錘子，並且口中繼續唸唸有詞地強調自己的能力。
而站在一旁的Thor卻已無暇顧及。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當時是Loki施法術幫助了他，不然那時的他早已成為巨龍的午餐。
一股說不上是什麼的感覺襲上Thor的心窩，他只能看著年輕的兄弟從自己面前經過，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
深棕色短髮的男孩看來有些過於緊張。他平常應該是屬於伶牙俐齒的那種，但面對眼前的女孩──那個擁有一頭美麗金髮，笑起來就像天使一樣的女孩。他就是無法達到平時水準的百分之一，他太在乎她的反應，以致於準備好的說詞在她充滿疑惑的眼神下毫無發揮之處。
他不太記得自己說了什麼，或許是”我覺得妳的金髮很美”或是”妳的笑容像十三街漢堡店招牌上的女孩一樣親切又吸引人”諸如此類的。也有可能是”我愛妳愛得幾乎發狂”這類的話……喔，不可能，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而且如果真的說出口，那麼得到的應該不會是如此難堪的回應。
在這短暫的五分鐘回憶中，男孩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女孩的拒絕，她收起迷人的微笑，眼中就連善意的疑問都懶得顯現，輕輕撥弄自己引以為傲的金髮，她只用一句話拒絕了眼前的少年，打碎一位情竇初開的男孩持續著的幻想。
“你太矮了。”她審視著眼前的男孩，無趣地眨眨眼。
Cyrus不記得Emma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覺得這一切太難堪了，無論是告白失敗，還是被喜歡的女孩嫌棄自己的身高，這些都足以令一位年輕男孩深刻感到對世界的絕望，畢竟這個年紀的少年的煩惱也總只有這幾樣，一個失敗就能使他們一蹶不振。
其實Loki也不是故意要偷看這一切的。他只是在做他應該做的──例行的清潔──他沒有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即使失去記憶，他也隱約知道男孩與女孩的情況，他也認出他們來，男孩是Cyrus，對他總有點敵意，而女孩是Emma，那個總跟在他身邊的金髮女孩。
Loki正在考慮是否該上前向男孩說話，畢竟他真的擋著自己的路了。但聰明的他知道現在或許不是適合向前搭話的時候，Cyrus看起來就像要哭了，稚嫩的臉蛋皺在一塊，就像吃下一整顆檸檬。
還當Loki正在思考下一步時，Cyrus自己倒是發現了不遠處的高大男人，他憤恨地看了一頭黑髮的俊美男人，將自己被拒絕的窘況全都怪罪到男人身上──他又高又帥，是了，院裡有哪個女孩不為他著迷？Cyrus記得她們怎麼評論這個男人，難道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這樣的男人嗎？她們難道還搞不清楚，這傢伙只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要不是修女出自好心收留他，他早就餓死在路邊了！
Cyrus狠狠瞪了Loki一眼，對於自己告白失敗被可能的情敵目睹這件事，在少年脆弱的內心留下更難堪的感受，他低著頭不想再與高大的男人對看，邁開腳步打算用小跑步遠離這個使他難堪的人。
“等等。”Loki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Cyrus還來不及反應，就聽見了自己的腳踢到某種物品發出的聲音──他一腳踩進水桶裡──少年就這樣保持著丟臉的姿勢，被身旁的Loki一手拉住，才幸運地沒有摔到地上。
“放開我！”Cyrus大聲喝斥，他才不願意讓Loki碰觸自己，他討厭他！
Loki愣了一會兒，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Cyrus的意思，他只好放開自己的手，讓少年一屁股摔倒在地。
水桶發出響亮的碰撞聲，Cyrus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放手，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這一次臉上的神情可不是用吃下檸檬可以說明的了。被暗戀已久的女孩拒絕、在討厭的人面前跌倒……痛楚加上屈辱，一股腦湧上少年的心房，他突然覺得難過極了，坐在地上的男孩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Loki看著男孩坐在地上哭泣，他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眼前的窘況，他更寧願面對一窩被遺棄的初生小貓，至少他知道可以通知修女，或者致電給動物保護局。但眼前這個可就不行了，無論是修女還是動物保護局，應該都無法正確處理這個男孩的情緒。
“我討厭你。”Cyrus擦拭眼淚，他看起來似乎已經不在乎自己在對方眼中看起來的樣子了。濃濃的鼻音顯示出他的不顧一切。
Loki蹲下身子，將男孩踩著的水桶拿起，妥當地放置在另一邊，然後才回應他：”我知道。”Cyrus明顯的敵意並不難察覺，雖然Loki不知道這一切從何而來。
“你高大又英俊，是女孩喜歡的類型。”少年發現自己似乎在誇獎對方，雙頰不禁有些泛紅，堅持要加上一句話顯示自己的立場，“我討厭你。”
Loki沒有想到會得到一句突如其來的讚美，他甚至不知道Cyrus會討厭他竟然是為了這種原因。黑髮青年覺得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
“她只是不適合你。”Loki說出自己的看法。
“但我很喜歡她，我──呃，我愛她。”在自己討厭的人面前坦承對別人的愛意對Cyrus來說是絕無僅有的事。不過他覺得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難以開口。
“例如什麼？”Loki跟著坐下，面對少年的窘態他顯得冷靜而穩重。
“什麼？”Cyrus愣了一下，然後搔搔自己的一頭棕髮，“她有一頭很美麗的金髮，笑起來就像陽光，你能體會嗎？就像溫暖了我的一切。”
“每當她對我露出笑容，我就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傷害到我。”Cyrus接著說。他能說出許多關於Emma的事，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愛情，但他的確為這個女孩費盡心思。
身旁的男人久久沒有回應，Cyrus轉過頭看向他，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現在看起來更加陰沉，一雙綠色眼眸──他直到今天才發現Loki有雙像寶石一樣美麗的眼睛──此刻看來黯淡無光，他似乎在思考某些事。
“你還好嗎？”Cyrus知道他不是為了自己的事而沉思，他覺得自己方才說的話不需要用這麼可怕的神情思考。
Loki的思考似乎被男孩打斷，他看向身旁的Cyrus，才從自己的世界中醒了過來。
黑髮男人輕輕搖了搖頭，在男孩眼中看來是表示他很好，但對Loki來說只是為了驅逐自己腦海中的雜音──太多了，各種聲音竄入他的腦海，但他卻聽不清楚任何一句。Loki的幻聽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直覺這跟自己失去的記憶有關。
Cyrus的話或許是令他產生幻聽的主因，Loki記得上一次發生在放映室，在看完《The Lion King》後，他聽見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兩者之間有什麼樣的連結，Loki並不能理解，他需要更多時間。
“總之，你一定覺得我很蠢，對吧？”Cyrus對男人露出不安的疑問，雖然這樣發問，但他真的不希望從Loki口中聽見贊同的意思。
Loki用自己迷人的眼眸盯著男孩看了一會兒，幾乎要令Cyrus臉紅──喔天吶他竟然也覺得Loki實在好看極了，看來女孩們的眼光也不是那麼糟。──他轉過頭，避開Loki的目光，前一刻他還恨極了這個奪走女孩們目光的男人，而現在他卻真心認為這個男人長相俊美，美麗的綠色雙眼簡直就能看穿他人的靈魂。
“你是一個很勇敢的人。”Loki說。他的聲音一如往常般低沉，語調優雅且客氣，每一個文字經由他的口說出都顯得格外迷人。
Cyrus簡直不敢置信自己會從Loki口中聽見他的誇讚，這讓少年就像得到了意外的禮物，張大雙眼看著說出讚美的男人。
“我……”Cyrus開口。
“Cyrus！嘿，Loki也在？太好了，你們一定不敢相信，你們知道誰來了嗎？”Andrew從遠方奔跑接近兩人，他看起來滿臉欣喜，彷彿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好事──或許真的如此，但不能指望小小的孤兒院會有什麼樣令人驚嘆的事發生，最多就是某個院生拿到繪畫比賽銀牌賞之類的。
被打斷對話的Cyrus覺得有些窘迫，但他不是怪罪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只是沒有將對話進行完全的感覺讓他有點失落。況且被Andrew撞見自己跟一向仇視的Loki在一塊，會讓他覺得自己就像那些總愛口是心非的女孩，嘴上說著最討厭某人，但實際上心裡卻早已為他著迷不已。
著迷不已。Cyrus偷偷抬起頭看了已經站起身的Loki，少年收起自己的心思，這四個字似乎提醒了他什麼。
“你們看起來好像很不在乎的樣子。”Andrew嘟起嘴，不滿意自己受到忽視。Loki一向沉默他是知道的，但他最好的朋友甚至明顯的在發愣！
“喔，抱歉。Andrew，你剛才說什麼？”Cyrus被好友的則被驚醒，雖然著迷不已四個字依然環繞在他的心頭，但此時再不給Andrew一點回應，只怕好友會因此感到不悅。
“我說，咳……嗯，”男孩似乎覺得很驕傲，他挺起胸膛，重複了自己在好友發愣時說過的話──“Iron Man及Captain America要造訪聖汀坦，而且兩人都是親自前來！”
(TBC)
“我說，咳……嗯，”男孩似乎覺得很驕傲，他挺起胸膛，重複了自己在好友發愣時說過的話──“Iron Man及Captain America要舉辦婚禮，新郎就是他們倆！”
(我想也快了，咱們就等婦聯出場了吧，至少偶承諾是達到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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