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Loki看著金髮的男人悠閒的坐在沙發上看著NBA籃球賽，他在這裡已經住了三天，不曾見過Thor陷入工作之中，他不禁開始懷疑，這個整天只想著吃跟運動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負擔得起包養他的費用？
“你的工作看來很輕鬆，食物以及運動比賽，是嗎？”最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嘲諷，他就是看不慣Thor過得太愉快。
聽見Loki一貫的冷嘲熱諷，坐在沙發上大口吃著爆米花的男人似乎才從比賽中回過神，他笑了笑：“當然不，這只是娛樂活動，而我的工作正是你手上拿的那一本雜誌。”
Loki順著他的話看向自己手中的雜誌，一本專門介紹旅遊的雜誌，類似這樣的書籍在Thor的房間裡不難看到，他改不了冷言嘲諷：“有多少人願意花錢買這種雜誌？”
Thor也沒生氣，坐在沙發上哈哈笑了兩聲，他爽朗的聲音從電視前傳了過來：“Loki，人們是渴望旅行的，但是往往都因為某些因素而無法成行，所以他們退而求其次，看看別人旅行的見聞也好，這就是這本雜誌賣座的原因。”
Loki聳聳肩，不置可否。他曾經也渴望旅行，到一個沒有人看得出他的卑微，沒有人會侮辱他的地方，但是他的確也因為“某些因素”而不得成行，而這個“某些因素”就是使他沒有閒錢再去買這些東西的主要原因。
“Loki，你喜歡旅行嗎？”沙發上的男人這樣問了。
Loki表情冷淡地翻閱著那一本雜誌，漫不經心地回道：“你的問題實在不符合常理，你指望一個連看病錢都得靠賣身來賺的男妓有什麼旅行經驗？”
Thor似乎又被他的言語刺得痛了，他從沙發站起身來，放棄了正精采的第四節比賽，正身看著低頭翻閱雜誌的Loki，黑髮男人瘦弱的身子隱藏在較為陰暗的餐桌旁，看起來就像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神祇，他的蒼白與黑髮，帶有令人費解的神秘，那或許是Thor這輩子都無法真正理解的黑暗，也是令Loki造就如此冷漠又惡毒的性格最大的主因。
看著這樣的Loki，就好像刻意出言想惹他不快的樣子，但是Thor明白了一些事，他不會再像那天在服飾店那樣對Loki發火了，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Loki的小計謀，在那天之後，他在心中暗自發誓，絕對不會再對Loki生氣。
“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不曾旅行，所以我指的是渴望，你渴望過什麼嗎？”Thor語氣輕鬆，他不想給Loki太多壓力，就好像朋友之間聊一聊天，沒必要每次兩人的對話都得加上一些沉重的因子。
“喔，我渴望的可多了。”Loki冷笑一聲，他蓋上雜誌，從黑暗中抬起頭，一雙綠眸裡充斥著令人難以理解的灰暗與諷刺，儘管他的聲音充滿了愉悅，態度就好像真的是Thor一位要好的朋友，兩人不過是在晚飯後聊一聊天。但還是遮掩不住他從骨子裡散發出的排斥，這使他渾身充斥著拒絕的氣息。
“不妨跟我聊聊，我……”Thor原本想說我可以協助你，但想起Loki前幾次對這樣的句子起了比憤怒更大的反應，他覺得這樣的話有可能會再度激怒這位高傲的男士，於是他停頓了一下，才又開口：“我對此感到好奇。”
真的只是好奇？Loki心裡清楚得很，他知道Thor又起了想要幫助他的意思，但這大塊頭總算吃足了教訓，也知道說話前得多想一想，並沒有再說出會令他火大的言語。
“沒什麼，我只是渴望過一般人的生活。”Loki說完這句話，皺了皺自己的眉頭，可能覺得自己透露了太多真心，臉上難得出現一絲懊惱。
Thor可就樂了，他露出了Loki最熟悉的笑容，那一副打算照亮他整個人生的笑容，最近不只是在現實生活中困擾著他，就連夢中也出現了這個令他生煩的笑容。
“Loki，我……”Thor才正開口，門鈴卻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正要說的美好計劃，其中有帶著Loki離開這裡，帶著他去任何一個美好的地方，見識除了這一切以外更美好的事物；也有與Loki牽手逛著Melbourne的二手市場，以及與他接吻，就像上次他們倆在小房間裡做的那樣，還有更多……都是他準備要開口述說的，而這一切卻被門鈴給打斷，彷彿命中注定。
“等我，馬上回來。”Thor急忙說了一聲，臉上帶著懊惱，跨著大腳步前去應門，天知道他有多著急想要解決這名訪客，來得太不是時候。
Loki無所謂地聳聳肩，繼續低頭意與闌珊地看著雜誌。
Thor在門鈴聲中打開了他的房門，這也是第一次他的臉上出現些許的不耐煩，對於迎接訪客來說，真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嗨！Thor，好久不見，看來你過得不錯。”女人的聲音從門外清楚地傳了進來，Loki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抬眼往門口看了一會兒，訪客的身影被Thor強壯的身軀擋個正著，但聽聲音是個年輕的女人。
“Sif？妳怎麼親自來了？出版社發生了什麼事？”Thor的聲音也轉為驚喜，來人是他多年的好友兼主編，臉上的不耐煩早就在見到Sif的瞬間煙消雲散。
“沒事，一切都好得很。”Sif剛毅的眉毛狀似生氣地皺了起來，但她臉上出自內心的微笑卻出賣了這股怒氣，她笑著輕輕用拳頭打了Thor的胸口一下，“倒是你，除了一張住宿的請款單，就完全失去音訊，我可擔心你是不是被人毀屍滅跡在某個地方了，身為你的主編，當然有責任親自來關心你的生命安全。”
Thor笑了，那是Loki不曾聽過的笑聲，只對信任的好朋友會發出的笑聲，那種純粹了解對方，因為自在而放心大笑的聲音。
“而身為你的好友，是不是有資格在確認你一切安好後，跟你喝上幾杯呢？”Sif舉起手中的塑膠袋，裡面裝滿了啤酒，全是Thor平常最喜歡喝的幾個牌子。
“當然，請進，女士。”Thor側了側身，讓Sif走進房間。
Loki這才看清楚訪客的長相，女人有著一頭黑色長髮，俐落地綁起一個高馬尾，使得她的臉蛋變得稍長，看起來有些凶狠的眉毛呈現出這名女子剛毅的性格，但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不但充滿智慧，在面對Thor時更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溫柔，這令她過於強硬的長相柔和許多，同樣地，也變得更加動人。
Sif同時也發現了坐在餐桌旁的Loki，她的眉毛持續皺著，不一樣的是臉上沒有帶著笑容，這讓她看起來就像真正在生氣，或許她也的確如此。
女性的直覺令她感覺到一些事情似乎不太對勁，例如Thor不像以往一回國就聯絡她、例如Thor這幾日連一個字都沒交稿給她、例如眼前這個黑髮男人過於世故的氣質，這些都令她感覺出一些過去不曾有過的危機。
“嘿，Sif，跟妳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他是Loki。”Thor似乎沒發現兩人之間的互相打量，他手裡一邊把啤酒放在桌上，一邊熱心介紹著。
“妳好。”出乎意料的竟然是Loki先開口打起招呼，他想做出和善的姿態時，就能做得完美無比，保證就連孤兒院的修女都會被他誠懇又溫柔的模樣給打動。
“嗨，我是Sif。”Sif面對著Loki的微笑，雖然眼前的男人笑得這麼和藹可親，她還是感到其中的詭異，這讓她又開口示威性地補道：“我是Thor的老朋友，也是他的責任主編，Thor的生活大小事幾乎都經過我來處理，我卻直到剛剛才得知他在這幾天交了一位新朋友，天吶，希望你不介意我打擾了你們的聚會。”
“不，事實上我們也沒有在做什麼，如妳所見，直到剛剛他都還坐在電視機前看籃球比賽，而我正在閱讀妳們出版的雜誌。”Loki不可能沒有聽出Sif語中的警戒，但他還是露出親切的微笑，就連他的綠色眼眸中也充滿著由衷的歡迎。
“喔？你喜歡嗎？”Sif語氣中的疑惑幾乎有些粗魯，她就是看不慣Loki的笑容，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思，眼前這名擁有一頭黑髮又蒼白的男子，給她一股強烈的威脅感，即使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妥。
“挺不錯的，我原本還質疑怎麼會有人想要花錢買這類的雜誌，不過看完後我覺得或許人們花的這些錢，也總算是花對了地方，至少達到紓壓的功能了。”Loki話中的嘲諷擋也擋不住地冒了出來，但是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迷人的微笑，就連語氣也是無可挑剔的誠懇，就像是真心的稱讚一樣。
“就連看起來不怎麼喜歡出門的男士也喜歡我們的雜誌，那麼就算是我們的成功了。”這下子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就明顯了起來，如Thor這般遲鈍的人都感覺到了一些變化，他緊張地看了一眼Loki，就害怕這個人因為被觸怒而出言不遜，他不希望任何人吵架，傷害了哪一方都使他難受。
“呵，的確，但妳們的暢銷作家說得很對──“人們是渴望旅行的”，我也是這麼想的。”Loki卻不如Thor所想的那般，他只是輕笑一聲，將雜誌輕輕放在桌上，站起了身子。
“你們很久沒有見面了？不如好好聚一聚。”Loki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是他自己帶來的那一件，“我就不打擾了，晚安。”
“Loki，等等！”Thor在他打開房門時開口挽留，卻只來得及看見他關上門前時最後露出的眼神，綠色的，無語的，什麼也沒有的眼神。
“你在哪裡認識這個人的？”Sif將一切看在眼裡，她確信自己並不喜歡這個叫做Loki的男人，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太危險了，能使得任何人沉淪，就連Thor這樣的人也有可能因此毀滅，她不能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
“別問了，Sif，妳知道我交友廣泛。”Thor被Loki最後的眼神弄得心煩，他不曉得Loki露出這樣的眼神代表了什麼，他只能大概猜得出來，Loki或許被Sif稍稍惹火了，但他不是那種會隱藏自己怒火的人不是嗎？至少面對他的時候，這些憤怒總是毫不留情地攻擊著他。
“我有必要知道，Thor。”Sif認真得令Thor也不得不認真面對她，“他會毀了你。”
“嘿，這就太誇大了吧，Loki只是個普通人，就連Spain那場大地震都沒有毀了我，難道他有比地震更強大的破壞力？”Thor笑出聲，他心裡卻承認了自己的話。是的，Loki對於他，的確有比地震更強大的影響力，Loki的憤怒總能輕易地擊倒他，Loki的笑容總能讓他感受到背後的辛酸與寂寞，Loki的嘲諷讓他覺得輕鬆有趣，Loki的溫柔令他眷戀，不過幾天的相處，Loki就已經變成他所在乎的一切，這樣的人實在稱得上強大，不是嗎？至少對他來說是的。
“我不是在說笑，Thor，那個男人太陰沉了，他跟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Sif沒有說的是，她發現Thor似乎太看重那個男人了，他們似乎是住在一塊兒？Thor不過回國幾天，就跟一個男人同居？再愚蠢的人都能察覺其中的不妙。
“別說了，Sif，如果妳今天是來批評我的交友關係，那麼我就必須拒絕妳了。我今天只想跟妳喝上幾杯，聊聊我不在國內時發生的事。”Thor坐到了沙發上，打開了一罐啤酒，電視裡的籃球賽已經結束，他索性就轉到旅遊頻道，當作兩人今夜敘舊的背景音樂。
“好吧，如果這是你堅持的。”Sif跟著坐進沙發，她接過Thor遞來的啤酒，打開後豪爽地灌了一口，冰涼的啤酒緩和了她的臉色。
但即使再多的啤酒都緩和不過她緊張的內心，她很明白。
那個叫做Loki的男人實在是太危險了，她必須阻止一切有可能的傷害。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她不能放任這個男人繼續待在Thor的身邊。
看著身旁認識多年，也仰慕多年的金髮男人大口喝著啤酒，她的眼神中充滿著前所未有的堅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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