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 你就別說愛了（二）

(二) 

Loki手裡揣著那嶄新的20元鈔票，他還有些無法置信，竟然如此簡單就獲得了金錢，不用含著男人骯髒的東西對他們露出微笑，甚至連任何人的褲子都沒有脫下，他就獲得了20元美金。

而那個給了他金錢的男人，現在還一臉白痴的笑著看他，Loki不是很喜歡這個笑容，太誠懇了，他可不習慣這些，例如善意或者關心的情緒，那令他做噁。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使你如此慷慨，但是我為此感謝你，這是一筆很豐厚的報酬，對於我只透露了姓名給你而言。”Loki心裡雖然厭惡著男人過於明亮的笑容，嘴上還是說著感謝的話語，他知道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他們有錢人總愛玩這些小把戲，裝成普通人來接觸他這種“窮人”來表現自己的善良與慈愛，男人的出手大方，完全被Loki當作是一種遊戲，一種有錢人試探著窮人的遊戲，而他既然得到了報酬，當然也得讓這個人得到他想得到的滿足感，這樣的交易也不能說不公平，畢竟男人在他身上一樣得到了滿足，只是這次不同，不是藉由性的快感來達成罷了。

“你固定在這條街……嗯……工作嗎？”Thor似乎對他的客套不那麼有興趣，他眨了眨那蔚藍色的眸子，試圖用較好的詞發問，他一向不是那麼充滿急智的人。

Loki挑起眉，倒是對Thor的疑問感到有些好笑：“當然不，這裡的條子太多了，你如果要找妓女，要再走三條街，那兒到了夜晚，可容不得你這樣的人單獨坐在街上。”

“什麼？”Thor露出疑惑的表情，像一個認真受教的孩子。

“你會被她們，那些婊子煩死的。”Loki對此感到更加有趣，眼前的男人或許一開始接近他的意圖便是試探，但不能否認他這副認真受教的樣子，即使坐在大學教室也毫無不妥。

“我是指，既然你說這裡條子很多，為什麼還要在這裡……”Thor體驗被女性包圍的機會可多了，他知道女人有多恐怖，她們的愛一但激烈起來，簡直就是毀滅性的武器。但他更在意的是Loki為什麼要冒險獨自在這條街工作，他知道阻街女郎一旦被警察盯上，通常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更何況Loki還是個男人，若是遇到反同的激進派警官，那被怎麼對待都是有可能的。

“我缺錢。”雖然這樣說著，蒼白的臉上卻毫不在意的模樣，Loki甚至為了加強真實性，又補上一句：“急缺。”


Thor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跟著想起白日看見他在人群中揣著大衣行走在人群中的樣子，是什麼樣的原因才會讓一個阻街男願意冒著被警察抓的風險，在夜晚捱著瘦弱的身子，穿上裸露且毫不保暖的衣物接下他的工作呢？

“如果你需要……”Thor露出誠懇的面貌，這是他的優點，一旦那張粗獷的臉蛋露出這樣的神情，往往都能感動到其他人，他溫和的模樣就像無害的黃金獵犬，既和藹可親又有些可愛，金色的頭髮也讓人感到溫暖。

“不需要！先生，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但是Loki顯然是個例外，他對Thor的試圖幫助感到憤怒，他收起了本還有些善意的笑容，蒼白著臉色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Thor跟著站起了身子，他才發現Loki竟然也不矮，他190公分的傲人身高，即使在歐美地區也算是高大，Loki竟然只比他矮一些，但就是太瘦了，才會讓他看起來像是一條竹竿，在風中搖搖於墜的模樣。

“夠了，談話到此結束，先生。”Loki開始用先生兩個字稱呼他，如此疏遠的叫法令Thor不知為什麼感到有些不悅，他因此皺起了兩道濃眉。

“我無意冒犯，我只是詢問你是否需要幫助而已。”Thor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誤，他很確定自己的詢問中沒有帶著戲謔，他引以為傲的真誠此時卻毫無用武之地，這令他感到疑惑。

Loki卻不再回應他，逕自往公園出口走去，Thor被他的無禮與突如其來的怒氣給懵了，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便已有了動作，緊緊握住Loki的手腕，他強壯的手臂可容不得Loki拒絕。

“我做錯了什麼，你可以告訴我，如果可以，請容許我向你道歉，而我希望你知道，我並無意冒犯，並且我希望能幫助你，至少解決眼前的困難。”Thor抓住了Loki，他的強大力道使得Loki完全掙脫不了，只能睜著那染上憤怒的綠色雙眸，在暗夜中怒瞪著他，聽著他將這段話說完。

Loki用力扯了幾下，發現自己與眼前這金髮壯漢的力道差距實在太大，那雙神秘綠眸也明確地染上憤怒，甚至還帶著一些不大明顯的水氣，那是被氣出來的。

“你們這種人……”Loki放棄了掙扎，低垂著頭，看著Thor抓住自己的那隻強壯的手臂，“總是以為自己能當救世主？是嗎？”

Thor一下子沒聽清楚，他發出疑問的聲音。

“放開我，你這偽善的東西，你以為你是誰？”Loki突然又展開劇烈地掙扎，這一次Thor沒反應過來，竟然被他成功地掙脫了，Loki狠狠甩開了他的手，這一次Thor沒有再追上來，他很順利地往公園的出口前進。

Loki覺得自己有點像把寵物丟在公園的壞心主人，但是他太憤怒了，他雖然是個男妓，但並不是乞丐，他靠自己的力量賺錢，他花的一分一毫都是他每個晚上在男人胯下賺來的，或許在Thor這種人眼中，他們這種阻街男就跟乞丐沒什麼兩樣，但是不代表他樂於接受他人的施捨，他雖然卑微，但是還是有尊嚴，他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過得很好。

至少他現在有住的地方，他的破舊出租公寓，還有一些存款，藏在他破舊的老布鞋裡，最好的是他並不會三餐不繼，比起那些乞丐要好得太多了。

他只是有點感冒，在這該死的都市，看個病都要費高昂，他一時間有些窘迫，才願意冒著風險到這條街拉客，他早就注意到Thor，在跟客人交涉的時候不時注意著Thor的動靜，設想如果這個強壯的金髮男子是便衣警察，他要在這個人多靠近自己的時候開始逃跑？

他的身體不是那麼地好，逃跑的可能性太低了，他開始設想，或許這個金髮壯漢願意接受一些條件交換，例如以往他遇過的一些垃圾警官，在警車上接受他的討好。

但Thor明顯不是，他身上自由的氣息太濃厚了，這讓Loki覺得有些刺眼，跟著客人走向他的時候，這個大傢伙竟然迴避了他的目光，就像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這麼自然的反應，這個人鐵定不是條子，Loki放下心來，卻發現金髮男竟然跟著他們，難道他想玩3P？Loki也不是不接受，只是就怕要是這人不給錢，他又打不過他。

結果也不是，那個像大型發光體的男人並沒有跟他們走進樹林裡，他被急迫的客人壓在樹上親吻，心裡想著的卻是那有著一頭金髮的男人，他有雙很好看的眼睛，是天空的藍色，他很久沒有見過藍天了，他的公寓沒有窗戶，就算有，他大多也睡過了白日，根本沒什麼機會接觸陽光，或許就是這樣，才令他對那像太陽一樣的金法有了興趣吧。

結束了這樁交易，Loki從樹林走了出來，他身體不大舒服，不過是場時間不長的性愛，也讓他累得喘氣，他不確定今晚還能不能再接客人，但看見不遠處坐著的那個男人，他突然想要接近他，或許開口嚇嚇這個直男，看著他英俊的臉上出現窘迫，也算是今晚唯一值得記憶的事。

金髮男真的很有趣，Loki這般擅長隱藏自己情緒的人，好幾次都忍不住在他面前露出歡快的笑容，他沒想到自己運氣還算不錯，在這麼疲憊的時候還能遇到一隻肥羊，出手大方，慷慨異常。

直到他開口施捨，這觸犯了Loki的底線，他不需要施捨，也不需要幫助。

他不需要任何的關心，他不習慣，也不喜歡。

像他這樣的人，最好的結局就是獨自死在出租公寓，因為屍體的腐爛傳出異味，鄰居受不了而撞破他家的房門，發現他的屍體，然後報警……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報警，他討厭警察。最好請葬儀社的人直接處理掉他的屍體，就像他們處理那些無名屍一樣，隨便燒了他的身體，骨灰看是要放在陰暗的地下室還是隨便哪裡。

Loki嘴角露出嘲諷的笑，薄唇抿了起來，如果他的眼前有面鏡子，那麼定能看見他的臉上的神情是多麼地脆弱。

但就算他看見了，也不會在意。他早已習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