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4日 星期一

[原創] 並非無情(五)



其實我比較像是寫言情小說的料。(真敢講





簡惟文的臉色十分難看。
  
  當他站在房間的門口時,臉色已經難看得彷彿下一刻就會爆發,他看著單與打開房門,偌大的客廳展現在眼前,卻一點也無法使他開心起來。
  
  因為這是一間雙人房!
  
  單與得知房間安排時,笑嘻嘻地答應了下來,不顧簡惟文難看的表情,半拖半請地拉著簡惟文到了兩人的房間。
  
  「你也知道現在是旅遊旺季嘛,能替我們訂到一間雙人房已經很不錯了,就別要求太多囉。」這是單二少爺笑嘻嘻地回應。
  
  簡惟文雖然不悅,但也知道單與說得沒有錯,其實他更懷疑憑單氏二少的家世,怎麼可能連間酒店的房間都訂不到?
  
  雙人房對簡惟文來說已經是一項打擊,但是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頭,也不知道單與是不是因為受到國外教育的關係,簡惟文實在是受不了單與這大男人只穿著浴袍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更過分的是單與在洗完澡後直接裸體走了出來!
  
  「吶,你有沒有看見我的護照放那兒?」從浴室走了出來的單與邊擦著頭髮邊問道。
  
  「我記得被……」回答的簡惟文十分認真地轉過了頭,也順理成章地目睹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單二少裸體美景,他當下只能愣在原地,完全無法反應過來,反而是單與一點也不怕羞,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抬起頭看向看著自己一臉發愣的簡惟文。
  
  簡惟文總算回過神來,看見單與發現自己的窘態,皺了皺眉頭,轉身出了寢房,單與見狀也知道自己惹惱了那人,趕緊圍了浴巾追了上去。
  
  「哎!抱歉了,我習慣到浴室外頭穿衣服的,簡惟文,你別走阿!」單與捉住了簡惟文的手,將人攔在門前。
  
  「我不好打擾單先生,這幾天我還是睡在客廳就好。」簡惟文似乎真的被單與的大方嚇著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眉頭都皺在一塊了。
  
  「咱倆都是男人,你……」單與開口正想說上兩句,他的想法跟態度可是一向很正直的,除非眼前的人……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突地閉上了嘴。
  
  在國外,同性戀可是很多的,他也曾遇過不少同性向自己示愛的例子,只是他對這事雖不厭惡,也嚐試過幾次,卻也沒有過多的欲望,他對女人還是比較有興趣些。
  
  「抱歉。」簡惟文掙脫了單與的手,轉身開了房門。
  
  單與還在自己的思緒裡翻騰,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簡惟文一個三高好青年,又怎麼會到這個年紀都還沒有女朋友呢?越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單與卻不覺得噁心,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無法討厭簡惟文,這是第一次自己對別人有這樣特別的感覺,單與自己都覺得奇怪。
  
  一個夜晚,在兩個人各懷心思之下度過了。
  
  隔天一起來,單與看見的是已經梳妝打扮好的簡惟文,男人穿著整齊的西裝,頭髮也梳了一個代表專業的整齊髮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臉上明顯的黑眼圈,以及一雙充滿了血絲的眼。
  
  「你……」單與正想開口問些什麼。
  
  「時候不早了,請單先生先行梳洗,一會兒早餐就會送來了。」簡惟文卻不給他發問的機會,頂著一雙眼鏡也遮不住的黑眼圈,頭也不抬地說道。
  
  莫非他一晚沒睡?單與一邊刷著牙,一邊想著。
  
  不過卻一直沒機會讓單與好好問清楚,他們的行程有些趕,做什麼都是跟時間競爭,連在車上的時間,都被簡惟文拿來提問,無非都是工作上的問題,單與一點也逮不著機會問問簡惟文。
  
  很快地一天又過去了,這一個晚上,簡惟文依然堅持要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單與這次沒多說什麼了,夜深兩人道了晚安,他就乖乖地進了寢房。
  
  凌晨時分,單與開了房門,毫不意外地看見了簡惟文挺直了背脊,坐在沙發上動也不動。
  
  發現了單與,簡惟文也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只是開口:「渴了冰箱有水。」
  
  「你打算出國的這幾天都不睡了嗎?」單與怒極反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生氣,只是一股怒火在看見簡惟文睜著眼睛發呆時,就不禁冒了出來。
  
  「這是我個人的事……」
  
  「當你因為身體不適而影響工作,這就是公事了。」單與笑嘻嘻地,卻不難讓人看出他正在發火。
  
  「我不習慣在外面睡覺。」簡惟文只得坦承,微光之中他的眼鏡有了光芒,讓人看不清鏡片下的眼神。
  
  「不睡不行,進房間來。」此刻單與卻忘記自己的猜測,不顧簡惟文可能是個同性戀,他下意識開口道,語氣還有幾分霸道與難以壓抑的憤怒。
  
  「……」簡惟文本想拒絕,但他知道自己的上司十分生氣,反正都是一夜無眠,自己躺在床上發楞,也是解決單與怒氣的方式之一,他倒也不婆媽,站起了身。
  
  單與滿意地看著簡惟文從他的身前經過,乖巧地躺在那張雙人床上。
  
  他當然沒有邪念,純粹只是想讓簡惟文比較好入睡罷了。
  
  簡惟文睡在單與的旁邊,一開始他的確都無法入睡,睜著眼睛看向天花板,一旁單與的呼吸聲平穩而有力,聽著他的呼吸聲,簡惟文竟然也漸漸覺得有些睏意,一雙眼睛逐漸就閉了起來。
  
  原本是個美好的夜,若單與沒有被簡惟文的呼喊聲吵醒,一切的確會更美好。
  
  「別打……不……我沒有……」
  
  單與被一旁的人吵醒,原本想發發大少爺的脾氣,卻因為看見簡惟文慌亂的睡臉,而怒氣全消。
  
  簡惟文是睡著的,但是他的眉頭緊緊湊在一塊,臉色也十分難看,甚至冒出了冷汗,臉上的慌亂恐懼都是真實地,嘴巴裡喃喃唸著什麼。
  
  「我不……不要……」看樣子簡惟文是做了惡夢,單與看著他一成不變的僵硬臉蛋上,出現了睡著時才有的無助驚慌,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單與伸出了手,撫上男人的額頭,冰冰涼涼地,有些孩子似的感覺。
  
  男人卻因為這個簡單的動作而真的被安撫了下來,似乎從未享受過這樣的溫暖,簡惟文乖巧地動了動腦袋,自己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在單與的撫摸下,緊緊皺起的眉毛也漸漸抒了開來,一臉的驚慌也逐漸消失,整個人安穩了許多。
  
  單與從不知道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可以讓一個人變化如此的多。
  
  他的手很大,蓋住了簡惟文的額頭,這樣就像是簡惟文在向他撒嬌一般,一個大男人像孩子似地向另一個男人撒嬌,單與卻非但不覺得噁心,反而認為有些溫馨。
  
  其實他記得小時候,自己也是真心想要跟一向冰冷冷的班長交好,他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上長大的小王子,對什麼人都是淡淡的毫不在乎,卻唯獨對簡惟文十分上心,或許是兩人的氣質相似,他總認為跩跩的簡惟文跟自己一樣,但是相處下來,他也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有愛賴皮、喜歡玩笑的一面,只有簡惟文始終沒變,表情總是沒什麼變化,厲害的是卻能讓人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喜怒。
  
  他一直以為簡惟文家境是不錯的,卻忽略了那個人總是帶著沒有菜的白飯便當、穿著有些破舊的制服,甚至連一頭黑髮都是亂糟糟地,一切的幻想就在他親眼見到了簡惟文的家時,被一下打碎了。
  
  那時候還小,什麼脾氣認知個性都還沒成熟,那時候的他幼稚得只認為「原來班長不是有錢人!」而感到失望,他的身邊來往的人都太優秀了,從小的認知就是只能跟有錢有勢的人來往,而很明顯住在那樣環境的簡惟文並不算在內。
  
  然後他還來不及為那天道歉,就被匆忙地辦了轉學,飛往了國外。時間能沖淡一切回憶,這段回憶已經被他忘得差不多了,卻又在見到簡惟文時,一股腦地湧了出來。
  
  他溫柔地笑了,自己對簡惟文,似乎是真的很不一樣。
  
  看著簡惟文的睡臉,單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跟著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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